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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国杰院士预见成真:中国新一代信息产业发展路径与市场主导者变迁

作者:软荐小编      2025-03-03 15:01:29     227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心智观察所】

十年前,在一份高层次的咨询报告里,中国工程院的院士、计算机领域的专家李国杰,曾将核高基的经验教训进行了系统的总结,同时,他也对中国信息技术产业的发展路径做出了如下的判断:

信息技术换代后,市场主导者会发生变化。上一代的主导者是像 Intel、Microsoft、IBM、HP 这样以基础平台产品为主的大公司。新一代的主导者则变成了像 Google、Apple、Amazon、Facebook 这样将应用技术与产品相结合的 IT 公司。我国发展新一代信息产业,一方面要充分发挥阿里巴巴、百度、腾讯等网络服务公司的引领作用;另一方面,还要着力培育那些能够提出创新商业模式并且掌握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创新型公司。

十年后的今天,李国杰预见成真。

2 月 26 日,权威咨询机构 Gartner 发布了全球数据库市场的最新报告。截至 2023 年末的市场数据显示,阿里和华为这两家中国企业再次一同进入全球营收规模十强榜单。同时,全球营收增速最快的数据库厂商是来自中国的初创公司 PingCAP。

阿里云方面同时“官宣”了一则劲爆消息,其 PolarDB 云原生数据库在性能及性价比方面表现卓越,以一种极为明显的领先优势,成功登上 TPC-C 全球数据库性能及性价比排行榜,并且创造了新的世界纪录。

一个历史悠久且格局稳定,长期由单一国家玩家统治的领域,突然有中国新秀闯入了顶级榜单,这引发的震撼,或许可以用“哪吒时刻”来形容。

中国企业数据库产品的营收和亚马逊、微软、Oracle 三雄相比仍有不小差距,在代表综合用户认知的 DB-Engines 排名上前进也较为困难。然而,这些成绩很有分量,足以让人觉得数据库产业本周迎来了属于它自己的“哪吒时刻”。

全球科技界,正在见证中国在基础软件领域又一场历史性突破。

这场突破,具有双重意义。

在技术方面,在被誉为“数据库奥林匹克”的 TPC-C 榜单里,中国的阿里云 PolarDB、腾讯 TDSQL 以及现今独立运营的 Oceanbase 牢牢地占据着前三的位置,并且有力地压制了 Oracle、IBM 等巨头。在商业方面,依靠吃 MySQL 老本的 Oracle,它的市场地位与十年前相比已经相差甚远,而中国厂商已经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稳稳地站稳了脚跟。

从此,坦途已在前方。

未来中国数据库产业有着远大前程,熟悉中国产业扩张模式的读者不难想象这一点。在基础软件领域,这个“哪吒时刻”是很可贵的,对于后来者更有意义的探讨或许是:

当曾经前方无路之时,先驱者为什么能够踏出一条路?

阿里云,无疑是一个上佳的微观案例。

2008 年初步构想时,阿里云创始人王坚就已明确提出 IT 基础设施“去 IOE”的目标,而他就是今天的中国工程院院士。

这一目标被提出,不是因为有某种政策投机行为或者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因为王坚有“需求就是竞争力”这样极为深刻的洞察。

在他的观点里,当时有很多分到核高基经费的软件企业,一直处在“人有我有”的这种思路当中。它们的做法是对标市场上的头部产品,尽力去逆向模仿那些产品的功能和性能。然而,这种思维方式,最多也只能得到像花盆里摆放的东西那样,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和意义。

市场竞争筛选出的头部产品,原因在于它们往往在有形的代码之外,还内嵌着通过用户交互积累的大量默会性知识。正如王坚所说:“关起门来不可能把一个产品做好,产品的发展永远是与用户交互的结果。”技术路线和产品形态在与用户交互过程中最终确定下来,接着开始进入比拼营销与资本的阶段。在这个时候,后来者已经没有了与用户进行交互学习以及与技术社区共同成长的机会,一道难以跨越的铁闸已然横在他们面前。

认清技术的“真相”之后,依然热情倡导“去 IOE”,这是因为王坚看到了云计算时代的变局,也看到了其中的机遇。

中国的云计算有可能超越美国且比美国更有竞争力,原因是中国有更强劲的需求。在进行这样的分析时,王坚给出的论据是彼时淘宝快速发展所折射出的中国电子商务繁荣生态,并且他的判断很快被事实所印证。

2013 年,手机超越了台式电脑,成为中国用户的第一大上网终端,移动互联网时代来临。2015 年,阿里电商平台的 GMV 正式超越了亚马逊,登上了世界第一的位置。就在这个沸腾的时期,阿里、腾讯、华为的数据库业务开始在全球市场的排名快速上升,与新的用户生态进行着密切的互动。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对数据库技术的吸收、消化和再创新,就像树根一样越扎越深。

时至今日,以 PolarDB 为例,它创造了新世界纪录。其创新进入了数据库技术无人区,通过软硬件的深入结合以及单机性能的优化等方式,突破了单集群的管理瓶颈。它是世界上第 1 个基于 RDMA 的千台物理机数据库集群,能够支持大规模的横向扩展,单集群可管理 100PB 级的数据,最高能扩展至数千个计算节点。

技术突破之后,成本体系随之刷新。市场格局就如同春日的坚冰一样,融化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中国数据库产业整体实现了崛起,这使得全球竞争格局正在被重构。在金融、政务、能源等传统数据库产品具有优势的领域,国产数据库已经完成了规模化的替代。而在前沿领域,以 PingCAP 为代表,已经有新星涌现出来,它们正在构建自己的先发优势,一个充满活力的产业生态正在逐步形成。

回顾数据库领域的转变,从曾经的“老大难”变成了如今的“新希望”。阿里云、华为等厂商把握住了全球数据库技术与市场生态转型的时机,把数据库与新基础设施、新应用场景进行了深度整合,从而创造出了自身的差异化优势。国际厂商还在把传统数据库往云上“搬运”的时候,中国团队已经根据云的特性对数据库进行了重新设计,这种代际差异成为了突围的关键。

在更多今天仍在努力寻求突围之路的细分技术领域里,中国产业人或许也应该好好思考:需求的蓝海究竟在何处?

这场数据库产业的突围实践,是中国基础软件发展史的一块里程碑。同时,它也是新一轮科技革命中“中国路径”的生动写照。这表明在信息产业核心领域,中国企业有能力通过与应用沃土结合进行持续创新,从而实现从跟随到引领的跨越。

面向未来,中国数据库厂商需逐步完成从技术能力到市场地位的转变,在标准制定、生态培养以及全球化布局等方面持续投入。真正的科技自立自强,既要能在性能榜单上取得优异成绩,又要能构建起具有全球辐射力的技术体系和产业生态。这条路或许很漫长,然而哪吒时刻的光芒,已经照亮了中国基础软件通向终点的清晰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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